2016年,一间老屋子里摆满了摄像机。杜淳和父亲杜志国被单独关在里面,从早上坐到天黑。
他们一整天里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。节目组看着这对嘉宾,觉得他们这关系太不寻常,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:尴尬父子。很多人看完后觉得心里不舒服。可细想一下,这两个人不是没有话可说,而是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。
杜淳十几岁那年,杜志国和母亲杨丽离了婚。杨丽是舞蹈演员,两人经常跟着剧团出外演出,聚少离多,感情渐渐淡了下去。离婚后,杜淳跟了母亲。
当时杜淳已经快成人了,看着母亲一个人把家撑起来,他心里那杆秤悄悄倾斜了。他没办法去恨一个已经不在身边的父亲,就选择了一个简单的方式,把对母亲的心疼,全都变成了对父亲的冷淡。
这里面有个心结,他自己也不一定说得清楚。父亲亏欠的是母亲,而不是他。这个账,得母亲本人说了算,他这个儿子,没资格替她原谅。所以他越是心疼母亲,就越要把自己的态度端得稳稳的。
自己要是先松口、先热络起来,就等于替母亲把这一页翻过去了,就等于承认这个家散了也没什么大事。
那时候他染了黄头发,打着耳钉,穿宽大的裤子。杜志国看不过眼,数落了他一顿,还把他的裤子剪短了。杜淳两个月没回家。当父亲的又带着吃的喝的去找他,好话哄他回去。
你看,当父亲的先软下来,儿子反而硬得更厉害。这不是简单的叛逆,而是一个儿子在用自己的别扭,为母亲守住最后的立场。
2004年,杜志国和演员赵娜重组了新家庭。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儿子,又怕儿子接受不了,就拖了很久。后来还是杜淳的一个朋友打电话提醒,他才知道父亲又结婚了。
据说当时他愣了半天。那一刻,他更坚定了那句话:这个家,我早就成了外人。
25岁以前,父子俩单独待在一起,杜淳不是躲进屋里上网,就是直接出门散步。他不是不想开口,而是不敢松开那口气。
杜志国那边也是一样。他的委屈一点不比儿子少。这是一个演了一辈子硬汉的人,在《雍正王朝》里饰演过年羹尧,戏里说一不二。这样的人,让他怎么跟儿子低头呢?
他不会说软话,表达爱的方式,从头到尾就一个字,给。杜淳出道的第一部戏,是《汉武大帝》里的青年汉武帝。导演胡玫本来想找杜志国试镜,杜志国把儿子带去,陈宝国看完定妆照后说,太像小时候的我了,他是谁。
就这么一句话,杜淳拿到了不少新人梦寐以求的起点。之后他拍戏的时候,父亲在圈里的人脉,没少帮忙铺路。
杜志国的想法是,我把别人够不到的角色、圈里吃得开的资源,都给你了,这总够了吧。可他得到的,却是儿子用着这些资源,心里却一直小心翼翼地记着那五个字:杜志国儿子。
杜淳试着反抗过,故意避开正剧,接了偶像剧,想证明自己不靠这张网也能走得开。结果偶像剧没起太大风浪,标签还是在。
当父亲的心里,这份难受是拧着的:我倾尽所有给你,你却还想撇清。
他觉得自己没被尊重。可父亲的架子,他又放不下。想靠近的时候,出口就全变了味道。父子俩拍《大河颂》的时候,杜淳演康熙,杜志国演大臣。大臣犯了错,得给皇帝下跪。
一场跪戏下来,杜志国半开玩笑地对儿子说,现场我给你跪着,回家之后你先给我跪一遍。听着像玩笑,当父亲的劲儿一点没少。
你和你父亲之间,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句,谁都没说出口、也不必再说的话?